曲仪舟

我就是从这儿跳下去,死外边儿,也不会更一篇文!
真香。

无名之海(全)

#老文重发(我就不该手贱_(:з」∠)_有修改)
#ooc
#cp朝燕
——正文——
宋明时期,因为朝廷政策的放松,各地雨后春笋一般地冒出一个又一个大商帮。商帮之中,徽帮最为出名。后来沿海常受倭寇侵犯,故朝廷不许民间海外贸易。
至清军入关,顺治时建立清王朝,加重了海禁,乾隆时尤甚。
当时徽帮里有一个姓王的商人,他执意退出徽帮南下到广州。
后来那个姓王的商人在广州把生意做的越来越好,甚至在广州开了一家规模很大的商行,还得到了朝廷特许,专门从内地出口货物至海外,有时也会做进口生意——比如说进口些新鲜玩意儿什么的。
姓王的商人思想前卫,他只娶了一位妻子。可怜的是妻子只给他留了一个一两岁的女儿和一个嗷嗷待哺的儿子便离世了,待他的小女儿长到五六岁,他的邻里也没看出他有丝毫要续弦的意思。
再后来,他不顾反对把女儿送去了欧洲,说是让女儿开开眼界。邻里多嘴多舌的太太们就会撇着嘴说,姑娘家家的,书读多了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一样相夫教子三从四德。
姓王的商人并不争辩,只是说,会有用的。
……
一来二去的,王春燕已经在德国呆了十多年了。当初她被父亲送到德国来学习,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那时的生活可谓十分艰难。
而现在,她手握船票,就要回国了。王春燕很开心,甚至三步并作两步欢快地登上了船,奶妈站在码头边,千叮咛万嘱咐地让她小心。王春燕看见在海面上停泊的游轮,似乎已经看到了父亲和弟弟在等待她归来的模样。
游轮缓缓离开码头,王春燕朝着奶妈挥手示意。
……
夜深了,王春燕在甲板上呆的无聊,准备回去船舱里休息。
忽然,警报被拉响了——然而只是响了半截,顺带着一句没说完的“海盗来了”。
王春燕愣了愣,旋即抬脚就往房间跑。没跑两步,身后有人大喝一声“站住”。随即,走廊拐角处传来整齐有序的脚步声。
王春燕四处扫了几眼,趁身后的人不注意,飞快地跑过去抓住甲板上的栏杆就往海里跳。“喂!你站住!”那人看见她跳下去,气急败坏地在甲板上跺了一脚。
这水真冷。王春燕还没来得及多想什么,身旁的海水“噗通”一声响,似乎有什么掉下来了。因为是夜晚,天又黑,水又冷,王春燕只好闭着眼睛四处乱抓。
突然一只手臂从她腰间横过来,并且紧紧地箍住了她的腰。
“啊——”王春燕顿时被恐惧支配了所有,当她的头在海平面上并且她能闻到带着咸味的海风时,她放肆地大叫起来。
“闭嘴!”死死拖着她的东西会说话,而且语气不善。
王春燕忽然回想起她跳下船的时候,其中一个海盗似乎也跳下来了。一想到这儿,她浑身的血液似乎停止了流动,手开始控制不住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冷还是因为害怕——但至少她机智地选择了不大喊大叫。
渐渐地,王春燕感觉越来越冷,以至于她抑制不住自己阖上双眼。但有一点她很清楚——那个海盗一直抱着她的腰,在水里一刻不停地游着。
王春燕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刚好透过茂密的树枝照下来。她眯着眼睛爬起来,发现身上盖了一件红色的衣服,衣服的主人不知去了哪里,她的面前还生了一堆火。
皮靴子带着沙子的“沙沙”声由远及近,随后一个椰子出现在了王春燕的眼前。她顺着椰子往上看,发现这个人其实很高。他的衬衫有水痕,袖口半挽,右手拿着一只大椰子,左手拎着两条鱼和几串野果子。
王春燕还发现,这个人其实长的很好看。
“你还要不要活着了,我让你接着。”他似乎很不耐烦。
王春燕接过他右手递过来的椰子,顺手放在了旁边的沙地上。亚瑟把火堆弄得噼里啪啦地响,顺带架上了鱼慢慢翻烤。
“对了,你叫什么名字?”亚瑟绕过去拿起椰子,从自己腰带里拿出一把小匕首,用力地将硬壳破开,“说起来也真是奇怪,昨晚劫船时,你一不硬碰硬,二不求饶的,一下子跳海里去了。”
“听说过美人鱼的故事吗?”王春燕笑着似是在问他,而后又自己说道,“我就是小美人鱼。”
“那你找到王子了吗?”他问。
“……你这个人话真多。”王春燕没心思再和他开玩笑,但又不想气氛太过尴尬,只好又问他, “那么你呢,你叫什么?”
“亚瑟。”亚瑟回答道。
“哦……”一瞬间,世界安静了。
“你是在德国念的书么?”王春燕还没问,亚瑟先开口打断了沉默。
“你怎么知道?”王春燕问。
“因为你的英语总是带有德/国那个土豆佬的气息,”亚瑟站起来整理了一下已经干燥的衬衫袖子,而后忽地回头,与王春燕挨得特别近,几乎鼻尖碰到了鼻尖,“从今往后,我教你英语吧。”
王春燕从小到大也没少和同学打闹,亚瑟忽然凑这么近让她感觉到不适应。
亚瑟原本只是本着逗她玩的心情去的,但不知道怎么他一看着她的脸就没法移开了。
“你干什么?!”王春燕被他盯得不自在,顺手抓起旁边的半只椰子壳往他脑袋上砸。“下流!”
“刚刚是神指使我这么做的,你信吗?”亚瑟痞子似的笑了笑,还故意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衬衫,看见王春燕作势要打他,大声笑了一会儿又坐下来。
“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王春燕看着火堆,问。
“回去?去哪儿?我们?”亚瑟看向她,然后笑着说,“看来你还是有当奴隶的自觉——”
“亚瑟你的鱼,糊了!”王春燕推着他,“你快去看看还剩什么能吃的部分没有!”
亚瑟这才突然记起来自己放在火上烤的鱼。
结果就是一面生的发白,一面糊的发黑。
“好了,今晚你别吃了。”亚瑟轻轻推开她凑过来围观的脑袋。
“凭什么?”她问。
“你是想吃了糊的拉肚子,还是吃生鱼感染什么不好的东西?”亚瑟沉着脸问她。
“……你就是有吃的不懂得分享!”王春燕说。
“喏,你个小姑娘家家的吃几只野果子充饥就得了,还要吃鱼,麻烦不麻烦。再说了,我去抓的鱼,我不累吗?”亚瑟在她面前摊开手掌,红红的野果子在他手上滚来滚去。
“……野果子就野果子,欺负我不能打猎怎么的!”王春燕横他一眼,然后赌气似的抓过野果子啃了一口。
第二天,王春燕醒来时发现火堆上有几条新鲜的鱼,在微弱的炭火里埋着。不过——似乎有人在她睡着了之后把她移动过!亚瑟不知道又去了哪儿,她有些害怕。
“怎么了,今天这鱼没糊你还不喜欢吃了?”亚瑟的声音在她背后响起,王春燕回头,看见他忽然就哭了。
“我们被绑架了!”她高声朝他喊。
“瞎说什么,我昨晚把你抱到这里来的!”亚瑟被她的咋呼吓了一跳,本来想吓她的,但现在又硬生生把这想法压了下去。
午后,正在午睡的王春燕被亚瑟拽了起来。
“你干什么,我昨晚没睡好!”王春燕拼了命地挣开他,“你放开我……”
“快醒醒,我的船员们来了,我们能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了。”亚瑟说着说着忽然发现王春燕又睡着了,叹了一口气蹲下去把她拉到了背上背着——天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这么做,估计是脑子抽风了。
船员们一个个惊讶得宛如白天见了鬼——他们的船长居然会带一个女人上船!而且那个女人居然没有死在他手上!
“看什么?”亚瑟回头扫视了一眼船员们,谁也没吱声。
船员们一个个亲眼看着船长进了房间,才全部登上船,掌舵扬帆顺带聚在一起七嘴八舌地讨论——关于刚刚被亚瑟带上船的女人是谁的问题。
船队在海上航行了没多久,时间就临近傍晚了,而王春燕也醒过来了。
不一样的布局,虽然说不上华丽但至少是整洁干净的,外面还时不时传来海水拍打木板的声音。王春燕打量了一下房间,然后得出了一个结论。
“我又被绑了?!”她四处看了看,没发现亚瑟的身影。“亚瑟这是招了多少仇家……”王春燕一边碎碎念着一边努力蹑手蹑脚地往房间门口走。
冷不丁地房间门一下子被打开,亚瑟端着一托盘的食物准备进来,正好撞上姿势古怪的王春燕。
“你这是要做什么?睡饱了么?”亚瑟也还算绅士,没大呼小叫地指责她差点弄翻了食物,然后把托盘放在桌上,抱着手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你……你叛变了?!”王春燕哭丧着脸,“你投降了?”
“……什么投降?”亚瑟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忽然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我们又被绑架了?”
王春燕点点头,而且很坚定。并且还有点洋洋自得。
“这是我自己的船队,我亲爱的美人鱼小姐。”亚瑟哭笑不得地说。
“嗯?!”王春燕猛地抬头,“什么?!”
可亚瑟本来就是个海盗啊!她这不是上了贼船是什么?!
“我亲爱的美人鱼小姐,”亚瑟进一步王春燕便退一步,就这么一退一进的,亚瑟已经把她逼到了墙边,然后亚瑟伸手顺势一拦,调戏似的在她耳边低语,“你是不是忘了你面前的人是个船长?嗯?”
王春燕从小到大遇到过很多男孩子,做她玩伴的有,追求她的也有,只是他们都是谦和有礼,生怕碰坏了她似的捧着,从来没有谁会像亚瑟这样——口无遮拦还一脸痞子样。王春燕发着呆,以至于她看着亚瑟左耳的耳坠出了神——夕阳为圆润的耳坠镶了柔和的金边,灿烂而温和。耳坠的边上,好像有一小串字母。王春燕看了又看,默默地记下了。
亚瑟见王春燕半天没什么反应,自觉无趣,便起身指了指被他放在桌上的托盘:“食物在那儿,自己吃,吃完了就休息,另外,这里是我的房间,没事不要乱拉床边的铃铛。”
“哦。”王春燕回过神,摸了摸自己的脸才发现自己脸红得厉害。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抓挠着,痒痒的,急切着要冒出一枝嫩芽。
亚瑟一下去就没再上来过,王春燕觉得很无聊。看见了亚瑟桌上的纸和笔,顺手拿了过来。
“Kirkland.”王春燕写完了之后默念了一遍,不知是什么让她觉得很开心——连她自己也说不清楚。
“我亲爱的美人鱼小姐,”亚瑟大清早地站在床边,“方便告诉我你的家在哪儿么?”
“海里。”
“正经点。”
“遥远的东方古国。”
“再清楚一点?”
“广州。”
“你就不怕我杀了你么?这么相信我。”亚瑟忽然笑着凑近她,并拿出匕首在她脸上比划了两下。
“你不会杀我,而且还会送我回去。”王春燕轻轻推开他的匕首,“这东西很吓人的,还是对女士友善一点比较好。”
“理由?”
“很简单,你要是想杀我,那在岛上的时候你就能动手了,何必让我活到现在?更何况,”她说着说着也学着他痞里痞气的样子在他脖子旁蹭了蹭,“我现在身无分文,我又有什么价值可以被杀死呢,我亲爱的亚瑟先生?”
“好好休息,房间里有很多有趣的玩意儿,我会把你送回家的。”亚瑟不自在地撇过脸,趁王春燕没发现他的异常,急匆匆地离开了。
王春燕正好奇他是不是生气了的时候,忽然听到大副大声喊道:“天哪,船长,你是生病了么?怎么脸这么红?!”
亚瑟的回答很简短。“滚。”
亚瑟的房间里果然有很多稀奇的玩意儿,但王春燕只逛了一天就觉得无聊了。
“An old captain sitting in a chair
with gray beard and hair
He always looks into somewhere
he said that his beloved girl died in there……”
“你唱的都是什么东西,”亚瑟打断她,“听起来一点也不押韵。”
“从前有个老船长,他坐在椅子上,头发花白,双目无神眺望远方,人们认为他在思念家乡,他指着那片海,说海里埋葬了他心爱的姑娘。”王春燕给他解释了一遍。
亚瑟皱了皱眉,问道:“谁写的?”
“我。”王春燕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得意洋洋地道,“有才吧?”
“也只有你这样的人才能写得出来,”亚瑟故意只说了半截,见她面露喜色又故意打击道,“读也读不通顺的东西。”
“亚瑟!你信不信我把你踹海里喂鱼!”王春燕气的一把抓住他的外套衣摆。
“请随意,”亚瑟耸耸肩,无赖似的笑,“当然,如果您要把我喂给你自己,我也毫不介意,甚至很荣幸成为您这样的美人鱼的食物。”
王春燕甩开他的衣摆,赌气不理他。
亚瑟转身走了出去,并关了门,下楼去了。
夜里,亚瑟召集了船员在下层的船舱开会——关于是否要抢葡/萄/牙商队的问题。
“据说这艘商船上有我们需要的蔗糖和茶叶。”亚瑟说。
“可那是葡萄牙的商船,我们如果明抢,不会导致葡萄牙与我国关系僵化吗?”一名船员提出疑义。
“如果我们假装是一支被海盗抛弃、只关押了奴隶的船队呢?”另一名船员说。
“别天真了,这种伎俩用多了连狗都不信,再说了,”大副反驳道,“我才不想再尝试女装或者装一个残废。”
“如果你想,我可以现在让你体验一下变残废的滋味。”亚瑟开口,随即皱着眉道,“要不还是老规矩,明抢吧。”不知道为什么,他不想在这时候发生什么血流成河的杀戮——或许是……不想让楼上房间里那位看见可怕而血腥的屠杀。
“你们……没想过以物换物吗?”陌生的声音让桌旁的人纷纷侧目,连亚瑟也抬头看向门口。
“以物换物?我尊敬的女士,您不是在开玩笑吧?”舵手笑道。
“对,以物换物不是海盗的风格,我们要的是粗鲁的掠夺和战斗!”某位船员大声地呼喊。
“停一停!”亚瑟厉声喝止吵闹的船员们,“听听她有什么点子。”
王春燕没料到亚瑟会相信她,一瞬间的安静让她不由得愣了愣。
大副从亚瑟对王春燕的态度就明了了她在亚瑟心中的地位不一般,出于礼貌,他搬了一张椅子过来给王春燕坐。
“那我就说输了我的建议吧。”王春燕坐下来,又继续说道,“既然是商船,那么他们所载的东西肯定不止航程所需要的食物,还有其他货物……”
“这个我们都知道。重点是我们必须要抢。”有人开口打断她。
“你先听我说完。”王春燕接上话,道,“你们现在需要的是蔗糖和茶叶,那么你们有没有想过他们缺少什么?”
“他们什么都不缺!对于海上的船队来说,蔗糖和茶叶是天使般的存在,那群葡萄牙人肯定不会换的!”船员们又咋呼起来。
“好,抛去他们打死也不会换的假设,对于他们来说,最重要而最难得到的是什么?”
“水!”“新鲜的食物!”“稀世珍宝!”“女人!”“都不对。”王春燕一一否决了他们的答案。“奴隶?”“错。”“答案是……”“是香料,我记得仓库里还有一些。”亚瑟说。
“对!”王春燕兴奋地说,“要是我们能够用香料来换,说不定他们会答应。”
“可我们并没有这个。”船员说。
“说起来惭愧,”一位船员颤颤地举手,“上次抢的游轮……我们屯了很多在仓库里,只是我不小心丢了仓库的钥匙,所以一直没有使用那些香料。”
“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确定没被霉坏么?”亚瑟问。
“只要能避免对战,我可以帮你们解决香料被霉坏的问题。”王春燕信誓旦旦地说。
亚瑟盯着她看了许久,才说:“就按她的意思去做。”
香料袋子被扔在仓库里,麻袋被捂得发了霉,幸运的是麻袋里垫了油纸,袋子里的东西并没有受到多大的影响。
“那么,请腾出一间空房间来给我吧,我亲爱的亚瑟先生,要通风的那种。”王春燕在二楼的房间门口大喊。
在船员们八卦的眼神中,亚瑟黑着脸把自己个人使用的仓库腾了出来。
没过多久,亚瑟的船队果然巧合地撞上了葡/萄/牙的商队。让人惊讶的是,葡/萄/牙的商队得到香料之后,把多余的蔗糖和茶叶都大大方方地让了出来。
连亚瑟都觉得惊讶。
“这个方法还行。”亚瑟打量着她。
“我在德国念的书可不是白念的。”王春燕笑道。
“你为什么要帮我们?”亚瑟问,“不用你的计划,我也可以明抢。”
“很简单,你救了我一命。”王春燕说。
“海岛上?不,那是因为你死了我就会放弃我自己,一个人的求死欲望从来没有这么严重过……”亚瑟忽然垂下头,无奈地笑了一声,“算了吧,说太多只会让自己命更短。”
“在海岛上你不杀我,我很感激你。但是……我感谢你把我从海里捞起来。”如果不是你一直坚持着,我估计早就葬生海底了。
“哦?也算是我为我的杀孽所赎的……”
“小姐……那个……船要靠岸了。”大副忍不住出声打断貌似谈得开心的二人。
好吧,忽略亚瑟那几乎可以杀人的眼神不计,这位美人鱼小姐真的适合他们年轻的船长。
“好了,我得回家了。”王春燕转身上二楼拿走了那张纸条。
“对了,以后有机会的话,能带我去英国看看吗?”王春燕站在码头上大喊。
“如果我们真的有缘分的话。”亚瑟朝她微笑,“我可是答应过你教你英语的,作为大英帝国的绅士,我绝不食言。”
“另外,方便告诉我你的名字吗,美人鱼小姐?”
“王春燕。”
清晨的阳光柔柔地洒在涟漪上,船队缓缓离开了港口。
亚瑟带着船队回到英国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他先回了家——即使他并不期待着有人会迎接他。
让亚瑟觉得惊讶的是,这一次,父亲和几位哥哥都在门口等他,而且面色不善。
“听说你抢了葡/萄/牙的商船?”老柯克兰看着他,手上的拐杖不停地蹂躏着刚修剪不久的草坪。
“那是他们自愿交换的……您说我抢了他们的商船?”亚瑟冷笑道,“他们真是精明。”
“再说,您不是一直不喜欢我这个儿子么,现在我下场如何又与您何干?”亚瑟看向老柯克兰。
“总之,女王陛下的传召令已经下来了,你必须去给她解释清楚——否则,整个柯克兰家都会为此遭殃!”老柯克兰气的发抖,在斯科特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回去了。
“别用那种命令的口气对我说话!你不过是担心你的家族地位而已!”亚瑟站在原地嘲讽道。
“少说几句吧,亚瑟。”斯科特回头对他说道,“去给女王解释清楚来龙去脉——这才是最要紧的事。”
在亚瑟还没有回到英国之前,亚瑟带领的船队抢劫葡萄牙商船一事已经传到了维多利亚耳中。葡萄牙的国王甚至威胁这位年轻的女王,宣称要为国民讨个公道。后来不知怎么的,讨公道这件事声音愈来愈小。
亚瑟本来是作好了被女王质问的准备的,但推开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还是有一些紧张。
“亚瑟·柯克兰,愿天佑我王,your Majesty。”亚瑟庄重地行了礼,却久久没听到维多利亚的声音。
“两个世纪以前,我国有一个出了名的海盗,他甚至被伊丽莎白女王授予勋章,赐予爵位,可后来,他死了。”女王的声音很平淡,“你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吗,亚瑟?”
亚瑟没想过她会问他,现在他只好抬头看向王座——那位比他年轻的女王,似乎谁也无法透她的想法。
“不知道。”即使亚瑟心里清楚,那个大名鼎鼎的海盗最后病逝在巴拿马。
“我丝毫不信他们所说的病逝。”维多利亚微笑着说,“如果我说,曾经有另一个人,因为被仇家追杀,船队在陌生的海域触礁,他也因此差点溺亡——你相信么?”
亚瑟沉默着,没有回答。
“亚瑟,趁你还年少,放弃吧,安心继承老柯克兰的爵位——”
“很抱歉,女王陛下,我杀的人太多,主不会原谅我一生如此平淡。”亚瑟垂下头,他不敢想——他不敢想,他这一生是否能得善终。
“商队的事,葡/萄/牙不敢再来找麻烦,”维多利亚道,“但是亚瑟,你除了做海盗还有许多路可以走……”
“多谢您的提议,我可能得先走了。”亚瑟说。
“你可以先回去了。”
……
宫廷里的女孩子们在准备着成人礼时,老柯克兰也开始注意起亚瑟的价值——以亚瑟的能力和水平,完全可以与王室结为姻亲。
不久之后他要和王氏商行谈生意,听说王氏商行的大小姐在德/国留学,此次回家是为了寻找一个让王氏商行能够长远发展的合作伙伴。
说白了就是给王小姐找夫家。
老柯克兰听说王氏商行资产雄厚,在业内算是个不错的亲家,他决定让亚瑟先去试试,探探风声——至于斯科特,他的利用价值还不如亚瑟。
……
亚瑟与老柯克兰的关系是出了名的不好,在亚瑟很小的时候,老柯克兰曾经把他扔在大街上企图饿死他——因为亚瑟的母亲出身定并不高贵,他与亚瑟的母亲之间更没有什么凄美的爱情可言,亚瑟不过是他不忠于妻子的产物。
从小在扭曲的环境下成长,导致了亚瑟有着严重的报复心——十五六岁时他第一次出海,遇上了荷/兰的海盗。他坚持战斗到了最后,最终是英/格/兰的船只占领了海域——那也是他第一次杀人。
在尝到离开老柯克兰无拘无束的自由滋味后,亚瑟一年之内没有多少天是好好呆在家里的,长大之后,他甚至两三年不回家一趟。
亚瑟即使回了家也不回安安生生呆在家里,每天早上出去以后就像个无业游民似的瞎逛。奇怪的是,当他看见漂亮的洋装或者是棕发的姑娘,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想到王春燕。
“我一定是疯了。”他想。
天黑了亚瑟才回家。他看见门口的灯还亮着。
“小少爷,老爷让您去书房找他。”管家太太拦住亚瑟,皱着眉看向他,“您可得当心一些,最近老爷脾气不好,您……也别和他计较。”
“我会的。”亚瑟微笑着说,“good night,管家太太。”
亚瑟直接去了书房,让他觉得意外的是书房的们没关。但他依旧礼貌地敲了两下。
“听说您找我?”亚瑟问。
“明天穿得正式一些,我要在家里举行茶会。”老柯克兰面对着窗户,没有看他。
又来了,命令似的语气。
“为什么?”亚瑟问——的确,他很好奇是什么让老柯克兰如此大张旗鼓地迎接。
“明天王氏商行王老板会到伦/敦,此次我们和他们有一笔大生意要做,务必要招待好。你想想你那不成器的几个兄长,有谁能拿的出手来招待他们父女?他的女儿……”
“您是想拿我来做联姻的工具吧?”亚瑟冷笑一声,“那您这算盘算是打错了。”
“这个由不得你。”老柯克兰再也没有看他。
……
王家生意涉及领域广泛,不过做的都是正当生意。这也是王氏商行能在很快的时间里崛起并形成垄断的原因。
亚瑟在桌旁有些不耐烦地让女仆再倒上一杯红茶,看着太阳渐渐往西偏。
不知过了多久,老柯克兰起身欢迎王老板和他的女儿。亚瑟不情不愿地站起来,却在抬头看到对方的那一瞬间,与对方异口同声地喊——“是你?!”
王老板父女在英/国逗留了一个月。
亚瑟被老柯克兰吩咐带王春燕四处逛逛,但亚瑟丝毫想不出来哪里能让他带她出去消遣的——于是他带她去看了话剧,老套的《罗密欧与朱丽叶》。
王春燕不知怎么觉得很开心,她的唇角总是翘着,像她的少女心事一般,爱慕着某个人,却不知怎么开口,但能呆在他身边,他能陪自己,已经很满足了。
亚瑟觉得他看见王春燕总是偷笑,自己的心里也是灌了蜜似的甜——说不上来的感觉,或许……叫做喜欢?
“啊!亲爱的朱丽叶,你为什么仍然这样美丽?难道那虚无的死亡,那枯瘦可憎的妖魔,也是个多情种……”
台上灯光涣散,亚瑟为了趁着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观剧时,大胆地抓住了王春燕的手——他不敢多做其他的,毕竟他也不敢肯定王春燕喜欢他。
“唉,冤家!你一起喝干了毒药,不留下一滴给我吗?……”
朱丽叶颤抖着说出最后一个词,帷幕落下,场内安静了很久。
不知何时剧院外飘了雨,亚瑟看了王春燕一眼。他早料定她的洋伞是起不到多大作用的,但马车还隔的远,于是亚瑟用外衣把王春燕遮了个严实,抱着她往马车的方向走。
“你放我下来,我能走。”
“这么漂亮的洋裙和鞋子,还是别弄脏了吧。”亚瑟说。
之后王老板父女是搭亚瑟的船回去的——亚瑟刚好要带着船队经过中/国的海域。
下船时,王春燕有些紧张,就没给亚瑟告别。
“你等等,我有东西给你。”亚瑟拉住她,然后递给她一只不大不小的盒子。包装精美。
“我觉得这个挺适合你的,”亚瑟的脸有些红,“你,你不要多想哦。”
王春燕回到家,打开盒子,发现是一双漂亮的皮鞋。
约摸过了一年多,内地渐渐传着要打仗了的消息。王老板着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朝廷里有人下来把他的厂子封了,外国来的商人不少,时运不济,生意越来越难做,小儿子王耀还在国外学习——王春燕成了他唯一的依托。
可是国内已经不安定了。这时候,远在英/国的柯克兰家送来了一封信,关于王春燕的信。
信上说,柯克兰家可以与王家联姻,以柯克兰家的势力,保王家在国内的安生。
但是有个条件,就是王春燕不能有任何异议。
王老板想也没想就带着王春燕去了英/国。而王春燕觉得欣喜——或许与她成婚的,会是亚瑟。
老柯克兰把出航的亚瑟喊了回来。
王春燕至死都不会忘记那一天。
高高的落地窗外,霎时阴云密布。会客厅里,亚瑟,她,斯科特站在一起。
“王春燕将会是我长子斯科特的太太……”老柯克兰笑着说。
他满意地看到了亚瑟脸上不敢相信的表情,只是他没算到的是,王春燕听完愣了一秒,转身跑了出去。
只剩下斯科特站在原地。
亚瑟知道她去了哪里。之前在这里游玩的时候,亚瑟总是对王春燕说,伦敦不会下很大的雨,伦敦很温和。
瓢泼大雨在王春燕跑出柯克兰宅邸大门的那一瞬间就落了下来,雨滴不大,亚瑟却觉得自己被这雨砸的疼痛难忍——既是心里,也是肉体。
亚瑟在一条小河边找到了王春燕,她的衣服被淋了个透,她的脚上穿着他送她的鞋。
亚瑟顿住脚步,他站在她身后静静地听她吟唱。家无梁楣,家无梁楣。她唱,唱着唱着她哽咽了。
本来这就是不平等的婚事啊。
“上帝,我的主,请原谅我的放纵。”亚瑟深呼吸了一下,然后往前走。
“有兴趣和我跳一支舞吗,王春燕小姐?”他说。
“嗯。”王春燕伸手搭上他的,没有音乐,没有暧昧的灯光,只有一湾清澈的河水,只有柔和的夕阳。
她的裙角沾着湿润的新鲜泥土,他的皮鞋上早已布满泥点——但他们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开心到忘乎所以,就算是明日去了天堂,今日的片刻欢愉也值得回味。
“回去吧。”王春燕说。
“想通了?”亚瑟问,他却抱紧她,“只要你说一句不愿意,我就会把你从斯科特手里抢过来。”
“不必了。”都是利益为重。王春燕垂下眸子,掩住一些情绪,“这场婚事,王家本来就没什么话语权。”
……
一月后,柯克兰一大家子人全都聚集在教堂里。等待着柯克兰家长子盛大的婚礼。
那天天气不错,教堂里的神明们似乎也因为阳光照耀而柔和了容颜。
亚瑟又不见了。
“我奉圣父,圣子之名……无论贫穷或是富有,健康或是疾病,你都愿意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吗?王春燕小姐。”
“……”王春燕侧头看向门口,失望地确定亚瑟不会出现了之后,故作坚定地回答,“是的,我——”
“请等我一下。”亚瑟忽然出声,教堂里坐着的贵族们纷纷回头。
亚瑟缓缓地走近王春燕,斯科特看他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
“送你的,新婚礼物。”
亚瑟在她手上戴了什么。王春燕定睛一看,是一只手镯,镶嵌着细碎的宝石。
“哥哥,新婚快乐。”亚瑟皮笑肉不笑地说完,转身离去了。
他走之后,人们才讨论说柯克兰家的小儿子是多么多么的无礼,即使有再强的能力也没有用云云。
新婚夜当晚,王春燕被斯科特威胁说不准和亚瑟多有来往,更不许多过问他的生活。
“刚好,我对你没多大兴趣。”王春燕懒散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回答他。
“另外,请做好一个大嫂的典范,还有守好你作为妻子的本分。”
斯科特留下这么一句话就离开了。
然后他就再也没有回来过——王春燕听说他在郊区买了间屋子,打算一辈子住在那里,不回柯克兰家了。
忽然有一天,王春燕提出要斯科特陪自己去看《罗密欧与朱丽叶》。虽然斯科特不怎么喜欢这种老掉牙的爱情故事,但出于撑柯克兰家面子的想法,他还是答应了王春燕陪她去看。
这次她和他都在二楼。她与亚瑟,隔着一个舞台。
“我亲爱的罗密欧,我的冤家,你把所有的毒药都个喝干,不肯留下一滴给我吗.……”
“让我死了吧!”
“冤家……”王春燕喃喃念叨着,她看着亚瑟,亚瑟也在看着她。
“把眼泪擦干净吧。”斯科特丢给她一方手帕,然后离开了。
……
1840年,鸦片战争爆发。
亚瑟被女王委派去收拾残局顺带和清政府签订条约,外界传闻,亚瑟此行归来就会迎娶皇室的公主,到时候柯克兰家的地位会更高一层。
王春燕听说了这件事之后,乔装打扮混上了亚瑟的船队。
亚瑟并没有戳穿王春燕的把戏。
船队航行时天气很不好,后来不知怎么的遇上了大风浪,待风浪平息,亚瑟却发现自己的船队不知道被风带到了哪里。
“那位海盗带着船队出行的时候,被海雾迷失了方向,待雾散尽,他到了一片不知名的海域……”
女王的话不受控制地在耳边响起,亚瑟觉得浑身发冷,渗到骨子里的那种冷。
“你这次去,是要去做什么?”王春燕问。
“收拾残局,以及……签订合约。”亚瑟说。
不知何时海上升起月亮,水面莹莹泛着冷光,他和她站在甲板上,感受着刺骨的冷风。
“亚瑟,”王春燕忽然后退了几步,喊道,“亚瑟·柯克兰。”
“嗯。”亚瑟心底一股不安的感觉渐渐扩散,他制止不住自己去把王春燕拉回安全地带。
“别往前走,很危险。”亚瑟提醒她。
“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遇吗,也是在船上,当时我跳下了海,而你也跟了上来。”王春燕对他笑,带着绝望的笑。
“燕子,回来!”亚瑟大喊。
“我们把命运交给主吧,这次我跳下去,如果你还能找到我,我就和斯科特离婚,和你在一起,哪怕名不正言不顺,还有,亚瑟,Arthur。”王春燕朝他扬了扬手腕上的镯子,然后回过身,三步并作两步,翻过栏杆纵身一跃。
“噗通。”一声响才让亚瑟回过神,他想也没想就跟着跳了下去。
夜色沉寂,亚瑟不能惊动船员们,只好在海里四处搜寻。
即使他的嘴唇被海水冻的发白,他的衣服被冰冷的海水浸了个透,他只捞到了那只镯子——他送给王春燕的“新婚礼物”。
她消失了,像化为泡沫的美人鱼。
……

亚瑟因为在海水里泡了太久,双腿受了寒,后半辈子只能坐在轮椅上度过,皇室与柯克兰家的联姻也就此搁置,老柯克兰也不再看重他,把他扔在偏僻的阁楼,不管不问。
窗外的蔷薇爬满了墙壁,亚瑟已经不记得是哪一个春秋。
他的皮肤因为许久不见阳光而变得苍白,曾经灵动的双眸也失去了神采。
他的手里总是拿着一只手镯,细碎的蓝宝石在阳光下反射着海水颜色的光芒。他也总是在透过窗往外看,谁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
柯克兰宅邸的仆人们都知道,渐渐衰老的亚瑟总是哼着一首歌谣。
“An old captain sitting in a chair
with gray beard and hair.
He always looks into somewhere
he said that his beloved girl died in there……”
审判之海,亦是无名之海。
——the end——

许墨他就是个骗子:)

#ooc大概会有
#逻辑不通是真的,撞梗了也请告诉我_(:з」∠)_
#许先生我决定信产粮玄学:)
#文笔渣(真的)
#注意避雷,主cp为许墨x你,其他三人算是工作上的正常人际交往,不存在其他三人的爱情线
↑以上
我愿意做你封存的永生花,也想在故事里交换身份,我想做一个画家,留住你这只若即若离的蝴蝶。

许墨就是个骗子。

你不止一次这么想。

他总是微笑着将你的话题带偏,总在你被他撩得脸红心跳时,一击必杀地说“我不会离开你的”。

我不会离开你。

他的这句话说了大概七八十遍了。

你早晨去公司时“不小心”地撇了一眼许墨的门口,一如既往——他还是没回来。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候再拨……”

“您拨打的电话……”

无法接通,无人接听,呼叫转移,已关机。

他去了哪里,你不知道。

你一个早晨做事做得心不在焉,去华锐找李泽言进行日常汇报时,一向面对他严谨得不得了的你,报告错漏百出。

但李泽言破天荒的没说什么。

周棋洛因为赶通告去了国外,他很忙,没多少联系的时间,更不要说早些时候答应好你的专题采访。

白起,自从他给你打了一通莫名其妙的电话之后,仿佛蒸发了似的,什么消息也没有。

许墨……更不用说这个大骗子了。

一时间,恋语市你所知道的四个evol,突然就只剩下一个华锐总裁李泽言。

你安然无恙地从总裁办公室出来,魏谦对于你神态自若的表情表示……很惊讶。

你的公司在半死不活的时候,你常常愤懑地从李泽言的办公室里出来,偏生只能忍着脾气,面目狰狞地……轻轻合上门。

“那还真是谢谢您高抬贵手饶了我这个小公司了呢。”你挤出一个难看的微笑朝门内喊。

那时候魏谦感觉你仿佛要用尽毕生所学,把李泽言怼得无话可说才解气。

但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颓丧得不行,魏谦吓得以为李泽言又说撤资了。

“怎么了你这是?”魏谦好奇地凑过来问。

“没什么,”你摇摇头,“不要多想,李泽言没威胁我说撤资。”

你有些失魂落魄地从华锐出来,刚想去不远处的公交站台等着坐车回公司,谁料天公不作美,瓢泼大雨说来就来。

你想也没想,一鼓作气跑到公交站台,望着大雨滂沱中奔跑的人。

你曾经也在雨中遇到过许墨,照顾流浪猫的许墨,给你外套说让你别淋雨的许墨。

那些都是过去式了,想想心里就堵得慌。

你迷茫地看着雨幕中行走的人们,对面路口的红绿灯底下,好像站着一个人。

白色毛衣黑色外套,身形瘦削颀长——你渐渐觉得雨幕里的事物清晰了,那个人不就是许墨吗?

曾经出现在你的梦里的,一模一样的场景。

“小姑娘不要命啦?!”

“横穿马路很危险的好不好!!”

“诶你这小丫头!不要命了?!”

刺耳的刹车声此起彼伏,不少因为高峰期堵车而不耐烦的司机已经骂起来了。

你完全没有听到,仿佛给自己树立了一道屏障。

我只要许墨,我看到他了,我要向他问清楚,他去了哪里做了什么,我要问他为什么不回电话,我好想告诉他……

你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快了跳动频率,似乎雨也没有那么让人心烦了,仿佛他身后有着阳光。他来了,你的世界里就明媚了。

然而天还是阴沉沉的模样,雨点发了狠地砸在地上,你好不容易沸腾的血液瞬间冷了下去——哪里有什么许墨。

指示牌底下,什么也没有。

“‘那个大哥哥明天不会来了。我知道的,因为我看到了。’

‘那许墨,你……’

‘我不会离开你的。’”

“你这个骗子。”你咬牙切齿,眼泪却控制不住地流出来,“你这个骗子。”

在你身后不远处,一个模糊的身影在雨中伫立。雨水淋湿了他的头发,他也没有在意。

“Ares,组织说……”黑衣人开口。

“计划有变,我还需要近距离观察Queen一段时间。”他说。

“好。”黑衣人消失在雨幕里。

“我没骗你。”他的声音十分沙哑。

你为这次冲动付出了代价。

“喂,安娜姐……我……”你团了个纸团往垃圾篓里扔,声音仍旧带着浓浓的鼻音,“我感冒了,想请个假,李泽言那边的工作汇报,我会记得发给他的。嗯,好的,麻烦安娜姐您了。”

你挂了电话之后,直挺挺地躺在沙发上。鼻子塞住了,泪腺有些绷不住,才躺了不过半分钟,你就感觉自己脸上有冰凉的水珠滑下来。

“一件小事,怎么就兜不住眼泪呢。”你坐起来抽了张纸巾抹掉眼泪,莫名其妙地想到了许墨。

你烦躁地打开电视,刚好看到新闻播报你制作的第一期《发现奇迹》,毕竟现在公司基本上走上正轨,前途一片光明,那一期《发现奇迹》功德无量。

那一期的嘉宾,是许墨。

也是从此之后你们熟络起来,他搬到了隔壁。

从那之后,许墨似乎融进了你的生活里,一点一滴都离不开他的踪迹。

他看起来平易近人,总是带着温柔的笑容,语速不急不缓,为人绅士有礼。

“一起吃饭,看电影,浪费时间。”

“通常被称为,约会。”

“可以假装一下我的女朋友吗?”

生活里点点滴滴,都有你的痕迹。

“你真的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吗。”你喃喃自语。

越是喜欢,越是害怕失去,更害怕伸手触碰。

感冒药药效上来了,你昏昏沉沉摸到床边,没过多久就睡着了。

你做了一个梦,还是那棵大树下,那个人就那么站在那里,身姿挺拔,身形瘦削,风吹动他的衣摆,飘飘然仿若遗世而独立的谪仙人。

我所见过天地间最美的风景,是你。

你一眼便确认是他,欢喜地跑过去。你心底积压已久的阴霾在见到他的那一刻消失殆尽,只剩下满满的喜悦。

“你回来了。”你突然忘了之前要质问他的话,憋了半天也只是淡淡地打个招呼。

“嗯,我回来了。”他依旧是笑得极为温和,“我说过,我不会骗你的。”

你在原地踌躇许久,控制住自己想伸手死死抱住他的冲动。

霎那间晴空万里突然成了乌云压顶,沉闷的灰色让人无法呼吸。

“我不会骗你的。”他依旧笑着说。

他的笑容让你十分不安。

“许墨!”你慌了,伸手想要拉住他,却发现扑了个空。

“许墨!!”你大叫着他的名字,却把自己弄醒了。

天亮了。

你坐起来伸了个懒腰,发现自己感冒好了不少。

刚好今天周六,你看了一眼外面,依旧下着雨。

“那个小女孩说,她能看到未来,那代表我也能看到。所以,”你收拾好之后,拿着伞出门了,“我就在那里等你。”

一路乘车过来,你再也没睡着。

你轻车熟路地找到那棵树,就那么站着等。那里天气不错,晴空万里。

从早晨到傍晚,他还是没有来,你开始对自己的evol产生了怀疑——难道是预知出了什么偏差了么?

周一到来,你又开始自己的生活。

不过有件好事就是,你虽然打不通许墨的电话,但他给你留了言。

“我前几天参加了一项大型科研项目,因为保密原因就没有携带手机,时间匆忙,我也来不及和你道别,很抱歉,让你难过了。科研项目已经完成,我两天后就回来了。”

许墨他才不是大骗子,他也对我有感情的嘛。你欣喜地想。

三天后。

你选择收回三天前说的话。

许墨没回来。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又来了。

你再也忍不了了,一气之下把许墨的号码拖进了黑名单。

然而在周六早上许墨敲你的门并确认你处于安全状态之后,你才记起来周五和公司里的同事应酬喝多了,忘了许墨还在黑名单里呆着的事。

“你没事就好。对了,”他站在门口,挡住了清晨的阳光,“你今天有空吗?”

“周末都有空。”你回答。

“那你还可以假装一下我的女朋友吗?抱歉,可能这次还得再麻烦你。”他说恋语大学又组织了一次水族馆的参观,他担心上次的谎没法圆回来,只好再次找你。

“好。”你答应了他。

这一次,你也有你自己的目的。

水族馆之游的第一站居然是春溪茶社,你有些讶异,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挨着许墨坐下。

你看着眼前小巧的茶杯,突然想到上次的恶作剧——在许墨的茶里动了点小手脚,当然,并不是放芥末之类的。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以至于你深信他没有味觉。

想到这里你又有点低落,他的世界里只有黑白,他也曾经幸福过,他……

在逛水族馆时,老师们一路欢声笑语不断,你和许墨走在后面。

“许教授,想知道糖有多甜吗?”你突然拉了拉他的袖口。

“嗯?”他依旧是笑着的,目光带着疑惑,似乎对你这突然发问一时找不到科学的解释。

“是这样。”你剥开糖纸,半含住糖果,揽住他的脖子让他低下头来,你也刚好踮起脚凑上去。

轻轻一吻,然后你咬断了圆圆的糖片。

“就是这么甜。”你放开他,然后看着余下的半块糖片还就在他双唇之间,他脸上的表情也是十分精彩。

仿佛是突然看到什么新奇事物的表情,惊喜而又克制,连原本绅士有礼却淡漠疏离的微笑也渐渐挂不住了。

“你……”

“是许教授您先教我的做戏做全套。”你虽然轻松地笑着回复他的问题,手却是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你也在害怕。

前面的老师们突然停下来,关切地望向你们这边。许墨慢悠悠地把那半块糖吃下去,然后拉起你的手,朝那边微笑道:“怪我没看好她让她乱跑,结果她迷路了,现在才找回来。”

你往后缩了缩想挣脱许墨的手,却发现是在做无用功。

许墨送你回家时已经是傍晚,他刚要走的时候你叫住了他。

“有空吗?有空的话……上我家坐坐再走吧。”你说。

“好啊。”许墨没有拒绝你。

你手忙脚乱地泡了茶,相对无言,过了很久,你开口打破沉闷的气氛。

“许墨,关于下一期节目的企划,我有个文案大纲,我想请你帮我看看还有什么漏洞。”你正襟危坐道。

“愿闻其详。”他说。

“你曾经给我说过一个故事,画家与蝴蝶,画家的世界是黑白,蝴蝶是他世界中唯一的色彩,因此他想留下蝴蝶……”你顿了顿,看到他并没有什么反应,又继续说了下去,“你给我说的故事让我从中汲取到了灵感,所以……我的设想是这样的……”

你朝他递过去一个文件夹。

“永生花?”他好奇地看向你,“为什么会想到这个?”

“永远的美丽。”你回答他,复又反问他,“许墨,我们来做个假设吧,如果我们都是故事里的人物,你猜结局会怎样。”

“结局如何我也不知道。”许墨无奈地笑了笑,“毕竟那个画家并没有告诉我结局。”

他突然站起来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合上文件夹朝你告别:“抱歉,时间很晚了,我得走了,你也早点休息——”

“蝴蝶的一生很短暂,而画家的一生对她来说很长。在遇到蝴蝶之前,画家可能已经习惯了黑白的日子,可当蝴蝶消失了,画家是不是还要在自己黑白的世界里,为自己多加一份痛苦的感觉呢?”你说道。

“许墨,”你从他身后抱住他的腰,最后还是踏出这一步,“蝴蝶愿化为永生花,长长久久陪伴在画家身旁。不是因为怜悯,不是因为好奇,而仅仅是为了——爱。”

“我不想让你再躲着我了,”你靠在他的背上,语无伦次地说着话,“你别再骗我了,我很不安,真的。不要再有‘我不会离开你’这种承诺了,我真的害怕……我想我大概是爱上你了吧。”

你说到最后哽咽起来,许墨无奈地转过身,然后从桌上抽了纸巾过来给你擦眼泪。

“画家也好,蝴蝶也罢,故事只是故事。我不是画家,你也不是蝴蝶。我是恋语大学的教授,而你是制作人,”他说着说着叹了口气,“这一次我是说真的,我不会离开你。”

“你的信用值已经不够了。”你的眼角还挂着泪珠。

“那我以后,会慢慢补回来的。”他微笑着说。

多年之后,evolver与Black Swan的事件早已平息,Ares也从此消失,世界上只会有许墨,再也没有Ares。

已经成为许太太的你突然记起来那晚的一时冲动,好奇地问你的许先生为什么不拒绝。

“我为什么要拒绝?”他反问,“如果你不从我背后死死抱住我的腰,给我说那一连串的告白,我都还在想……我的小傻瓜什么时候才会开窍?”

“许先生,你就是个大骗子,真的。”

——————————

能被许墨新年限定的约会剧情看哭的大概……不止我吧_(:з」∠)_

所以说许先生是个大骗砸,作为一名许太太,他连SSR都不给我:)

第一百次告白

#大概新年贺文?

#ooc!ooc!!ooc!!!

#cp王春燕x亚瑟•柯克兰

#文笔被吃了,没错,我吃的(理直气壮.JPG

【一】

“你很好,对不起,这样太突兀了,我不能耽误你。”对方保持着得体地微笑,抛出一个拒绝四连。

“哦。”这样啊。王春燕捏了捏杯子,脸上的笑容没有变化,“那……祝你早日找到真爱。”

“哟,阁下这是第几次失败了?”亚瑟关了平板,好整以暇地望着对面那个拼命灌柠檬水的姑娘。

“第九十六次。”王春燕咬着吸管回答,“你说我该不会真的是绝缘体吧?!难道真的是因为我长的不够好看?不对啊,我今天明明化了妆,准备好一切过来的……”

她皱着眉,甚至有些神经质地掏出镜子打量起自己。

“那你就没想过,是你工作职务的原因么?”亚瑟抬起杯子喝了一口红茶,皱了皱眉,又放下杯子往里添了一勺牛奶。

“难道作为一个情报——咳,作为一个女性就不能正常地谈恋爱么?托工作的福,在下今年二十八依旧母胎单身。”王春燕露出一个绝望的微笑,“今年好不容易有年假,我回去估计又得被催婚,‘一个从事机密工作的高薪大龄单身女性’即将面临七大姑八大姨的盘问……天哪放过我吧。”

“那就不回家。”亚瑟瞥她一眼。

“你觉得我哥会放过我么?”更加绝望。

“不如这样,”亚瑟觉得自己提出了一个生平最机智的决定,“我们,假装情侣。”

“???”

【二】

亚瑟被抛弃了。

王春燕听了他的提议之后,愣了足足三秒钟,然后拎着包就走。

“失礼了,我先走一步。”

“等等——”

亚瑟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自己刚刚脑子一热提出了什么鬼玩意儿。

王春燕,W情报局外交事务管理部门核心人物之一,亚瑟的老搭档了。

总之,这两个人能从办公室怼到家,能从白天怼到黑夜,从不放过任何一个占对方便宜的机会。

但是今天——

“不如我们假装情侣?”

“???”

“失礼了,告辞。”

王春燕小姐人生里第九十七次告白,被她硬生生挡在了门外。

【三】

这个提议最后也是随风散成灰,亚瑟浑浑噩噩地回到家,发现对面的灯没亮。

王春燕还没有回来。

那她去哪儿了?

亚瑟好奇地打了她的电话去问,一直是忙音。

亚瑟忐忑不安地等待了一个多小时,听见“啪”地一声响,他下意识跳起来,打开门往对面跑。

王春燕扒着门,一只手拿着钥匙,开了半天终于把门打开了。

亚瑟看不下去,扶着醉醺醺的王春燕往客厅走,末了没忘给她关门。

“诶……谢谢。”王春燕眯着眼睛,扯出一个无力的笑容。

“先喝点热水吧,”亚瑟把水杯放她面前,“你怎么醉成这个鬼样子?不怕明天被上头的骂个半死?”

“放心,你姐姐我酒量好着呢,还没到那个……那个什么来着?”

“烂醉如泥。”

“对,我还没到那地步。”王春燕说着说着往沙发上一躺,叹了一口气。

“我说柯克兰啊……”

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开场白,亚瑟肯定,某位王姓人生导师即将开始她的演讲。

“你说。”

“人生怎么就这么难啊……”她抬起手摸了一把似乎是存在的眼泪,“到底什么才是真爱啊……”

“……”真爱?亚瑟琢磨着王春燕莫名其妙的发言,想了半天也没有得出结论。

“为什么会被拒绝……还不是因为我长得不好看……”王春燕说着一堆胡话,说着说着哭起来,亚瑟见状赶紧拿过桌上的抽纸盒子塞她怀里。

“有什么可难过的……”亚瑟下意识地想拥抱她,但下一秒他又被自己这个大胆的想法吓了一跳。

王春燕哭着哭着睡着了,亚瑟把她抱回卧室,整理了一下房间之后也回去了。

第二天,站着等领导训话的王春燕和亚瑟悄悄咬耳朵。

“我昨天喝多了没做什么吧。”这是一个肯定句。

“什么都没做。”亚瑟面不改色地道,“抢了楼下汤姆先生家猫的猫砂盆,打翻了隔壁露西小姐的颜料盒子——所幸那些盒子全是弃置不用的颜料。”

“没了?”王春燕继续问。

“你……哭着说想脱单,真是想脱单想疯——”

“你要是再多一句嘴,你就完了。”王春燕对他示以一个异常友好的微笑。

【四】

王春燕得和亚瑟一起出差,刺探情报。

这次任务给得很是应景,他们得伪装成前去度蜜月的新婚夫妇,住进安排好的地方,并和邻居搞好关系。

“亲爱的柯克兰先生,方便帮你手无缚鸡之力的柯克兰太太放一下箱子么?”王春燕微笑着看他。

“好好说话。”亚瑟的脸有些红,但还是正经地看着她。

“帮我放箱子,我够不着。”王春燕说。

亚瑟站起来把行李放到行李架上,又坐回去翻起了杂志。

王春燕也在他旁边坐下来。

“这么快就进入角色了?演嘶——”亚瑟话还没说完,就被王春燕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随时随地注意风的动向,是一个合格的情报员的必要条件。”王春燕把平板朝他递了过去。

这是亚瑟的原话。

具体事件是王春燕差点没管住嘴泄露身份,被亚瑟好好地嘲笑了一顿。

“咳,嗯,我明白了。”亚瑟故作高深地清一清嗓子,“那么,现在要休息一会儿……”

“先生您好,在飞机起飞前请关闭您的电子设备。”空乘微笑着说完,又走过去了。

王春燕疑惑地看他一眼,“你要说什么来着?”

“没什么。”亚瑟尴尬地摸了摸鼻子,打开手里的杂志,“休息吧。”

“你杂志拿反了。”

“闭嘴,给我好好休息。”

“亚瑟,”王春燕不怀好意地笑,“你的脖子和耳根很红哦。”

“吵死了,就你一天叽叽喳喳的,好好睡觉,我们出发得早,你肯定没好好休息。”亚瑟说,想了想又觉得似乎不对,“我没有在关心你,只是熬夜会加速衰老,我可不希望我的搭档是个老女人。”

“亚瑟你怎么这么欠。”王春燕毫不留情地踹了他一脚。

飞机落地时,王春燕被亚瑟晃醒。她睁开眼睛,有些迷茫。

“起床了,柯克兰太太。”亚瑟弯下腰朝她笑,顺带理了理她有些蓬乱的头发,然后凑近她耳边道,“再不起我就把你扔这儿自己完成任务。”

“真是好套路,柯克兰先生。”

“彼此彼此。”

王春燕和亚瑟出了机场大门,拦了一辆计程车就直奔目的地,办理入住手续的时候,公寓管理员还狐疑地瞄了他们好几眼。

“新婚夫妇?”

“不算新婚,我们只是订了婚,想提前体验一下蜜月生活。”王春燕微笑道。

“我太太说的没错。”亚瑟一脸正经,管理员半信半疑地把钥匙递过去。

房间的左边是一个party狂热青年的住所,右边则是一个真正的夫妇的住所——王春燕和亚瑟住进去的时候,正好遇见夫妇俩推着婴儿车出来。

于是入住当天,王春燕和亚瑟就收到了来自左边青年的派对邀请,说是新邻居的欢迎会。

……不想去,又不得不去。

最后是亚瑟凌晨六点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顺带还拖着睡着了的王春燕。

出差时间半个月,时间紧任务重,亚瑟和王春燕分头行动。

但是免不了有相处下来对他们抱有好感的。

两性上的好感。

亚瑟再一次送走了来家门口围堵王春燕的男人,顺带把他送的玫瑰花毫不留情地扔进了垃圾桶。

“你要是想要这花,我家花园里有,随意采摘。”亚瑟关上门,“你怎么来者不拒啊你。”

王春燕一脸无所谓地嚼着坚果,时不时喝口白开水。

“柯克兰先生您不也是一样么?”王春燕吃饱喝足似的拍了拍手,站起来开始数落站在沙发前的亚瑟。

“上次,上上次,亚瑟,你想想你拈花惹草多少回了?”王春燕瞪着他,“你好意思说我来者不拒?!”

“……那是误会。”

“那我也是误会。”王春燕面无表情地说。

“你现在的态度是真的吗?”亚瑟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是真的!我要和你算清楚!”王春燕完全曲解了他的意思,气鼓鼓地瞪着他。

“那我们假戏真做怎么样?”

“???”

“你是不是没休息好精神错乱了?”王春燕担忧地看着他。

刚才的生气是真,现在的担忧也是真。

亚瑟•柯克兰先生的第九十八次告白,宣告失败。

【五】

王春燕本来是个性子温和好相处的姑娘,偏偏和亚瑟放在一起就能发生不得了的化学反应。

亚瑟是王春燕的后辈,本来他是对这个脾气好性子不错的姑娘抱有好感的。

然而让他心痛的是这姑娘死活不开窍啊!撩不动啊撩不动。

他知道她习惯玩游戏放松,便追着建了个账号,借着游戏轻松提起话题。

办公室里的王春燕和下班了的王春燕判若两人。

“你怎么就那么菜呢。”王春燕毫不留情地嘲讽他,“技术部的大神?”

“这只是一部分的我。”亚瑟那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怼回去,只有老实地死磕,一定要争个高下。

五年前的情人节,亚瑟给王春燕表白了。

“出师了再说吧,不着急。”王春燕轻描淡写把问题抹了过去。

“那你就等着吧。”他回复。

从亚瑟被安排成为王春燕的搭档之后,就开始了日常互怼,二人一度被同部门的弗朗西斯开玩笑——说他俩不如去办一家律师事务所,能怼到所及之地寸草不生的那种。

王春燕突然忙起来,一边应付相亲,一边应付工作,还要忍着不把明明很赞赏却一脸嫌弃说饭菜不好吃的亚瑟赶出去。

于是王春燕病倒了。

亚瑟请了假去照顾她,在她厨房里无头苍蝇似的转了半天,才小心翼翼地煮了一碗白粥。

听说人生病了吃清淡点比较好——他听王春燕这么说过。

“这粥能淡出鸟来。”王春燕一脸嫌弃,“算了算了,看在你为了照顾我而下厨房的份上,原谅你。”

生病了也不忘怼人。

从第三年亚瑟出师之后,他就一直不断暗示着王春燕。

奈何这姑娘情感的技能点仿佛点在了撩妹而不是被撩上。

神经大条,不是一般地大条。

亚瑟不止一次地看着王春燕男友力Max,因而受到妹子崇拜时得意洋洋的表情。

“……”

没救了。

要说亚瑟为什么会喜欢王春燕,大概就是爱上了她的反差萌吧。

平日里巴不得踩个恨天高蔑视众生却会热心帮忙的样子,游戏里一边嫌弃他这个徒弟什么都不懂却耐心给他找攻略的样子……

太多了。

王春燕被逼着相亲的消息是她自己告诉他的,彼时王春燕还当亚瑟是个好搭档兼默契度满级的挚友。

殊不知亚瑟内心已经炸了,并且响起了警报声。

于是当她又一次抱怨脱单失败的时候,亚瑟脑子一热来了句,要不我们假装情侣吧。

【六】

事情回到五年前。

“抱歉。”

王春燕叹了口气,整理整理仪容,迎接要来的新人。

“你好,我叫亚瑟•柯克兰,你的新搭档。”

亚瑟的确是个好搭档,在每次执行必须出差的任务时,都把她照顾得无微不至。

石头再顽固不化,也是会被捂热的。

王春燕看得出亚瑟的意图,但她不敢接受。本来是工作上的同事,二人又是对门,日常生活有些小忙就互相帮助,也算是日久生情吧。

怕自己没法接受,也怕耽搁了他。

她故意嘲讽他,怼他,看他傻乎乎地回击,看他开始与她不留痕迹地互怼。

在二十六岁时被逼着相亲时,王春燕愣了一会儿,才想起来自己原来也还有长辈在家里。

她被拒绝很多次了。

王春燕不止一次借口补妆溜到洗手间把自己愁到炸毛——她自认为条件不错,也都是家里人介绍来的,按理说应该对她的工作有所了解……

“你太冷淡了……”

“你收入比我高,不平衡……”

“据说你想丁克?但我家里就我一个独生子……”

“什么,你不想结婚你还来相什么亲?!”

……

诸如此类。

每每男方走掉之后亚瑟就会到她面前坐下。

“啧,男人。”

王春燕发出一声轻嗤。

亚瑟说,我喜欢你,你可以和我交往吗?

她说,等你出师吧。

亚瑟问她,不如我们假戏真做吧?

她没回答。

【七】

这次也一样。

王春燕和亚瑟除了日常工作基本就没什么交集了,游戏也失去了吸引力。亚瑟在发愁,到底要怎么才能确定她的心意?

情报局特批王春燕有年假休息,顺带亚瑟也清闲了一把。于是部门的同事们全都过来给王春燕庆贺,一不留神就给王春燕灌多了酒。

正在招呼同事的亚瑟看见一堆人中央的王春燕,顿时感觉大事不妙。

胡乱扯了个谎把同事都送回家之后,亚瑟开始收拾残局。

“醒酒汤我给你放这儿了,你要是嫌我煮得难喝也没办法,毕竟没有谁有这种本事能喝到我亲自煮的醒酒汤。”亚瑟坐在王春燕的床边念叨。

“我说你啊,”亚瑟伸手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又掖紧了被子,“就是个要人照顾的命,我可没说我,当然,你要是硬要我照顾你的话,我也可以考虑考虑。”

“……亚瑟……”王春燕哼唧一声,亚瑟忙俯下身去听她说了什么。

“你把被子掖这么紧是想勒死我还是想热死我?”

王春燕小姐人生里收到的第九十九次浪漫告白,宣告失败。

【八】

“我请你吃个饭吧。”王春燕朝亚瑟道。

“好啊。”亚瑟点点头。

“我说,你还记得你是小菜鸡那会儿的事情么?”王春燕叉起一片生菜放进嘴里,嚼了一会儿,赞美道,“这蔬菜沙拉不错。”

“嗯?”亚瑟看向她,“你是说某个人被徒弟抛弃了哭得昏天黑地,然后对我这个小菜鸡穷追猛打要收为徒弟的事情?”

“……”王春燕沉默。

“那发酒疯和我谈了一晚上他从小到大‘光辉事迹’的又是谁?”

“不知道是谁明明对蜜蜂怕得要死却自告奋勇地去赶蜜蜂,结果被蜜蜂追得满屋子跑。

“不知道是谁明明可以不用扛水却要硬扛,结果躲在角落里偷偷捶腰。

“不知道是谁……”

“够了不要再说了。”王春燕突然停下来,亚瑟疑惑地看着她。

“我喜欢你,这次年假陪我回家吧?”王春燕说。

“我拒绝。”亚瑟回答。

王春燕小姐人生第一百次表白,宣告——还未宣告失败。

“王春燕小姐,你抢了我的话,这会让我接下来的话变得很没创意。”亚瑟皱了皱眉,“我们双方都掌握着对方的黑历史,而且还不少,为了避免以后回忆起来觉得尴尬,我只能有一种方法解决。”

“什么?”

“搭档并不能长久,在一个部门也不可能一直当同事,我想了想,还是结婚比较妥当。”亚瑟说着站起来朝王春燕伸出手,“既然我们彼此都知道对方的黑历史,不如一起把它锁进爱情的坟墓。”

“当然我只是不想我的黑料被你大肆宣扬而已,不要想多了,而且我也没期盼能被你带回去过年,那些东西我都吃惯了。”亚瑟不自在地撇过头。

所以说过年回家吃胖三斤的到底是谁啊柯克兰先生。

王春燕看着左手无名指闪着的银光,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王春燕小姐的第一百次表白,宣告成功,可喜可贺。